学习这件事,最原始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。一个人做,另一个人看,看久了就试着做。学校出现之前,技艺和规矩都是这么传下来的。木匠带徒弟,母亲教女儿做饭,村里的老人给孩子们讲山里的路。这些东西没有教材,也没有考试,但学不会就是学不会,生活自会检验。
后来有了教室和课程表,学习被切成一段一段。好处是效率高了,坏处是很多人离开学校就不再学了。他们把学习当成一个阶段,而不是一件持续一生的事。其实想想,人在工作中学会的本事,多半还是靠观察和模仿,跟公园里那个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。
教的人未必意识到自己在教。老太太打太极时大概没想过“我要帮助他”,她只是按自己的节奏练,顺带放慢了一点。这种无意识的示范,有时比刻意教授更有效。因为被教的人不紧张,不怕出错,也没有“我交了钱所以必须学会”的压力。
反过来,学的人得愿意站在队伍里。站在旁边看和站进去做,差别很大。看的时候可以挑毛病,做的时候才知道腰腿不听使唤。承认自己不会,并且愿意在别人面前显得笨拙,这一步很多人迈不出去。教育里最难的部分,往往不是内容本身,而是让人愿意开口问、愿意动手试。
公园里那排人还在打拳,动作整齐,慢悠悠的。新来的中年男人已经能跟上全套了。过些日子,也许会有另一个陌生人站在旁边看。老太太还是不会回头,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。学习就这样在人与人之间悄悄发生,不需要什么名目。






